原來是美鮫男 六

   塞頓抵達事發現場看見眼前的畫面時還以為自己看走了眼,一群堪稱西海訓練有素的精良侍衛,竟全都被撂倒在地而不起,痛苦的呻吟打滾,這讓他覺得有些困窘,臉面有些掛不住。

 


 

  先是按壓住怒氣,眼神反射性的迅速掃過確認皇女尤莉蒂絲無恙,然見其其中一面臉頰腫到無法忽視他又再度懷疑自己的視力,皇女被扇耳光,這等荒謬事從未發生過,不過怎麼他好像一點也不意外?

  然事主便不用說,便是由他從海上帶回來的那位貴客。

  「王叔!」見到救星抵達,尤莉蒂絲嬌嗔了聲,撇開攙扶的女官,竟筆直無誤的對準塞頓的寬闊胸膛游去。

  「嗯。」塞頓頷首,直接無視忽然而來的「大物」,四兩撥千金的將尤莉蒂絲甩給一旁的女官。

  「王叔!」尤莉蒂絲尖叫,這男人竟然將她視如污穢之物般甩開,末了還不著痕跡的甩手,像是碰觸什麼骯髒的東西一樣,尤莉蒂絲非常清楚那是什麼感覺,因為她也會如此對待皇宮裡的下人。

  想不到今日換她嚐到這等滋味,一定是因為這醜八怪的關係!尤莉蒂絲杏眼毫不保留的流露出明顯不過的憎恨。

  接收到尤莉蒂絲熾熱的「視線」上官青玄也不刻意閃避的讓她「瞪」個夠。

  這皇女,雙眼真白長了,上官青玄忍不住搖頭,涼涼說道:「想必方才那一掌還打不醒皇女大人,是否還需本將用其他方式來提點下皇女大人?」

  「你能不能先住口!」塞頓突然朝上官青玄吼去。

   喔?上官青玄柳眉一挑,按住在軍隊待久養成的臭脾氣,深吸口氣,拱手作揖,便不再言語。

  突如其來的小插曲看在尤莉蒂絲眼裡讓她在心底直樂呵,看來王叔還是站在他們魚人這一方的。

  於是她打鐵趁熱,開口向塞頓告狀,「王叔,這醜八怪方才見本皇女未行禮就算了,還直接頂撞,您瞧!尤莉的臉頰都給她扇腫了,很痛啊!尤莉長這麼大都沒被如此對待,這醜八怪、這醜八怪......。」

  尤莉是私下其他親族對她的暱稱,尤莉莉絲此舉本欲用在故意提醒塞頓她的身分,結果 原本響個不停的連珠炮末了越放越小聲,在尤莉蒂絲發現塞頓的俊臉越來越繃緊的時候。

  都說攝政王喜怒無常,脾性難以捉摸,沒什麼事別去拂他的逆鱗,但又有幾個人知曉他的逆鱗為何?

  而尤莉蒂絲發現了,在她開口閉口說上官青玄是醜八怪的時候,塞頓本已無表情的俊臉,此刻有如阿里訥海溝深處裡的萬年寒冰,散發著陣陣滲人寒意,教人骨子裡不禁發顫。 

  尤莉蒂斯非常不甘心的握拳,為什麼?王叔為什麼會看上這個人類?

  「你說......誰是醜八怪?」塞頓金口一開,吐出的不是芬芳,而是冰寒刺骨的利劍,「整個皇宮都傳本王帶了個貴客回來,皇女在發瘋之前怎不先行求證,你眼前這位所謂的『醜八怪』,就是本王的客人?」

  「發、發瘋......?」尤莉蒂絲不禁倒吸口氣的後退幾步,王叔竟用這兩字來形容她?

  「不,王叔,不是的,是這醜八怪......。」她得解釋,在她在王叔心中的形象毀壞之前。

  王叔如此完美,只有她尤莉蒂絲才配得上,父王允諾過她的。

  上官青玄則是負手而立靜靜的看著。

  「夠了!」塞頓不耐的抬手,一旁待命的侍衛隨即上前,只待塞頓一聲令下,「她不是魚人族,無需向本族的皇族行禮,侍奉皇女的女官在做什麼?還不快帶你們皇女下去!丟人現眼!本王的臉都給皇女丟光了!」

   本王的臉都給皇女丟光了!

  末了這段話猶如第二道耳光重重的往尤莉蒂絲的臉面扇了下去,打擊自有記憶以來便保有的皇族自尊,她身形踉蹌不穩,被趕緊上前的女官攙扶著,帶離塞頓的視線。

  「哎呀......攝政王,您這是......小女犯了何錯啊這......。」好不容易姍姍來遲的國王氣喘吁吁,看到愛女失魂落魄被帶走的模樣,他這做父親的心疼歸心疼,還是得將國事擺第一,尤其是攝政王那張臭到不行的表情,只要攝政王一句話,西海的掌權隨時都會動盪!

  這丫頭絕對做了讓攝政王發怒的事。

  他看了看被撂倒的皇女近衛,再看了看佇立一旁的上官青玄,輕呀了聲,頓時明白事情的原委。 

  「朕、朕教女無方......這就去訓訓小女......。」有些上了年紀的國王擦拭額間的汗珠,還有些喘著粗氣,早聽聞攝政王帶了人類回來,明眼人看到上官青玄便能猜測一二,怎麼尤莉蒂絲這丫頭沒想到這一層呢?

  汗顏啊汗顏!惹到不該惹的人了,只盼這丫頭會稍稍自省些時日。

  「咳。」西海國王輕咳了聲,這是他與自己近衛們的暗語,意思是:該閃人了。

  但塞頓並不打算就此放人,他挪了挪菱角分明的下顎,說道:「陛下既然要走人了,麻煩順道把這些護駕不周的侍衛全帶走,同皇女禁足三月,好好思過。」

   三、三月?國王嗆了口水,連咳好幾聲,近衛們頓時在原地停下動作,你看我我看你,分不清這幾聲咳究竟是不是新的指示。

  「三、禁足三個月會不......。」

  「嗯?」充滿壓迫感的視線射來。

  「沒、沒的事,三個月,可、可以。」西海國王只覺額間的冷汗越冒越多,整個手巾都快不夠擦了。

  「嗯。」塞頓朝他們擺了擺手,意思是可以滾了,這個由他指定的西海國王雖然外表看似不精明,實則也有令他非常滿意的優點。

  比如,懂得察言觀色,等等,塞頓好像想到什麼,面朝準備離開的西海國王背影喊道:「慢。」

  國王停下步伐,有些生硬的回過身,「攝政王還有什麼事要交待嗎?」

  「你是不是,有對皇女允諾過些什麼?」塞頓想到尤莉蒂絲看自己的眼神很不一般,雖然很極力的掩飾。

  「怎的會?攝政王您多想了。」西海國王回道,這人真可怕,哪壺不開提哪壺,他是不是又察覺到什麼了?

  塞頓未再問話,看似若有所思的擺了擺手,要西海國王等人趕快滾出他的視線,接著走向始終在一旁靜靜觀看卻又是皇女大鬧的苦主。

  「攝政王。」小南向塞頓行禮。

  塞頓頜首,在視線觸及小南發腫的臉頰時說道:「去找太醫院找嵐太醫拿消腫的藥吧,說是本王要你過去的。」

  「欸?可是小姐......。」小南有些為難的看著上官青玄。

  劍眉一挑,「曾幾何時本王的命令不是命令了?」 難道還怕本王像皇女一樣欺負你家小姐?

  「是......小南領命。」小南像洩了氣的皮球,誰教攝政王才是她的正主子。

   她心不甘情不願的,領下塞頓的成命,離開長廊前往太醫院。

  「別責罰她,那孩子只是做她該做的。」待小南離去,上官青玄淡淡說道。

  塞頓靜靜瞅著上官青玄,然後輕牽起她剛剛扇尤莉蒂絲耳光的手。 

  「疼嗎?」他有些驚訝自己竟可以吐出如此輕柔的話語。

  因對方身分敏感,上官青玄本能想和塞頓保持距離,「多謝攝政王關心。」

  暗暗使勁想把被牽住的手抽離,卻發現對方似乎早料到她有此舉,也略略施力不讓脫逃。

  眉心蹙起,她有些惱,突覺眼前一花,咦那人怎麼突然在自己面前變好幾個?

  「你的手好冰!」 

  她看見好幾個塞頓露出著急的模樣,一下摸她的臉嚷燙,一下又摸她的額,接著一陣天旋地轉,還未及反應,她便被抱在他的懷中。

  放肆!知道本將軍是誰嗎?

  可是上官青玄根本喊不出聲,整個喉間像被寒冰般凍過,呼出的氣也成團團白霧。

  難道身上的傷未癒,即使催動些許內力,竟也造成內息紊亂了嗎?

  怎麼會這樣?

  塞頓沒想到渡給上官青玄保命的明珠,竟引發她內息的紊亂,這個笨女人,明知自己受如此嚴重的傷,竟還為了個侍女催動內力,是不要命了嗎?

  他用最快的速度游回休憩室內,遣退守門侍衛,將上官青玄輕放在榻上,接著挨著床榻開始動手解她的衣裳。

  上官青玄雖然陷入半昏迷狀態,但她清楚感覺到有人正在脫下她上半身的衣裳,她眼睫輕扇,努力撐起沉重的眼皮,赫然發現眼前正是自己極力欲保持距離的人。

  「住、住手,您做什麼?」怎麼不由分說就脱人衣服,這人怎麼這樣?

  喉間冷熱感交替不斷,即使上官青玄很努力的發出聲音,在塞頓耳裡聽起來卻像在囈語。

  他沒料到在這緊要關頭上官青玄突然睜開眼,一瞬間也有些慌了手腳,隨即鎮住心神,顧不上跟對方解釋了,他直接坐上床榻將上官青玄撐起以盤腿坐姿半靠在自己身上,「晚點再跟你解釋,現在先相信我,再不幫你處理,你就要氣血紊亂而死,豈不浪費本王用寶貴的明珠救你。」

  這人也忒毒舌......。

  上官青玄索性閉起杏眼,懶得回話,也顧不得自己目前處於上半身赤裸的狀態,此刻一股冷熱恰到好處的清流自身後徐徐傳來,啊......好舒服。

  她仰頭輕嘆吁口氣,感覺體內的不適明顯好轉。 

  這樣的姿態,在塞頓看似深不可測的眼眸裡,多了分複雜的神采。

  忽然感覺背後一空,少了支撐,上官青玄正覺疑惑睜眼時,塞頓的俊臉無預警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。

  他的目光柔的似她在每個征戰結束後的夜晚所見的月華,毫無遮掩的直望著她,彷彿連同她的靈魂一併看穿,同時她也發現,塞頓的眼眸是如深海般的幽藍深邃,不知覺間竟也看呆了眼。

  直到一雙滿是繭的大手輕輕捧起她的臉,溫熱的氣息拂上臉頰,她才猛然驚覺,本能的想張口喝斥,卻瞬間被塞頓奪去了話語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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